打开电脑,里头有很多画面,却都没有她。蒋正楠摸了摸晕乎乎的额头,半晌才想到都已经凌晨了,她肯定睡了。别墅所有的房间里,就她卧室和卫生间里没有装监控器。
手指微动,调出了整幢别墅的画面。显然她还没有睡,卧室里头灯光还亮着。
贺君见蒋正楠看电脑,便想到一事,沉吟了一下,方开口道:“蒋先生,我前两天去过海边别墅。那边的人说许小姐最近一直待在房间里……”
蒋正楠闻言抬了头,却没有说话。贺君见状,斟酌了一下,道:“许小姐前些天曾问过可不可以给她弄条小狗?”
外头是一瞬即逝的街景,商家为了抓住商机,纷纷打出了各种的大幅广告,红红的横幅,红红的灯笼,一片的欢天喜地,热热闹闹。好像这个天地间除了过年,已经别无他事了。
好半晌,蒋正楠的话缓缓地在车子里响起:“你就去给她弄一条吧。”
贺君愣了愣,片刻才应道:“是。”有那么一瞬,他还真的以为是自己听错了。蒋正楠有轻微的动物过敏症,他讨厌小动物也是出了名的。就算他一直住在自己外头的别墅,但小姐蒋正璇到现在都还是不敢轻易在蒋家大宅里头养宠物。
许连臻在房里的时候,隐隐听到了车子驶入的声音。她心一颤,第一个动作就是跳下沙发去锁门。
她至今都不敢回想那日两人之间所发生的事情。可是就算她不去想,但事后几天,身体残留的酸痛感还是不时地提醒她发生了什么。
第二日,她还在浴室的大理石台的明显位置看到了一盒药,上头大大的几个字“左炔诺孕酮片”,她一开始还有丝疑惑地想着:这是什么?但是眸光轻移到下头,居然是五个略小的字“紧急避孕用”。
那一瞬,所有的血液都往脑中涌去,如果他在面前的话,她当真会冲上去与他拼命!把他千刀万剐的心都有了!
可她什么也做不了,只有呆呆地在屋子里头待着。要不是最后肚子饿得呱呱呱地叫,她在窗帘背后抱着双膝几乎快要成了石像。
思绪起伏间,只听车子发动的声音响了起来,又驶了出去。
许连臻甚是烦乱,不停地按着手里的遥控器,可是无论怎么一圈一圈地换台,还是没有一台电视可以看。
门口传来悉率悉率的声音,好似有东西在挠门。许连臻蓦地回神,发现这声音她曾经很熟悉。当年的小白,她每次生气将它关在门外,它就会在门上抓啊挠的,发出如此的声音。
她倏地从沙发上爬了起来。果然,是一条小小的贵宾犬,咖啡色的毛发,一双可爱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。
她小心翼翼地弯下了腰,温热柔软的触感跟记忆里的一模一样。她明知道这不是小白,当年的小白现在或许早已经不在人世了。就算在,也不知道流浪在五福市的哪个角落了。这辈子,她估计是再也见不着它了。
许连臻怔然望了许久,这才缓缓地站了起来,将它牢牢地抱在怀里:“小白……”泪就这么落了下来,一颗一颗,溅在咖啡色的毛发之上,晶灿得犹如水钻。
曾经有个人笑着对她说:“明明是咖啡色的,却给它取这么二的一个名字。小白,小白……一听就知道是条狗啊!”
她娇啧薄怒道:“二……你才二呢,你们全家都二!小白这名气多好啊。对不对,小白?我就觉得小白好听,小白好。”边说边给小白挠痒痒,而小白乖巧地“汪汪”几声以表示同意。
那人又气又好笑,做无可奈何状:“好,你说好就好。”小白又“汪汪”了两声。他凝望着她,英气逼人的脸上满满都是笑意。
那天的阳光正好,如箭般在头顶直直地照射下来,日光潋滟,将两人笼罩其中。
她和他亦好!
可谁知道,后来才不过短短数月光景,两人走上了不归路。再也回不去了!如今,她却还因为他,落到了这般境地。
年三十的那天晚上,照顾她的鲁婶要回家与家人团聚。回去前特地精心烧了四菜一煲,说是给她过年。
整幢屋子大约就剩外头的几个保镖吧,只是他们从不进屋与她接触。空荡荡的屋子安静极了。她抱着小白,呆呆地望着桌上热气腾腾的菜,一点一点地凉下去。
往年这个时候,父亲总是会围着围裙,拿着勺子亲自下厨,做满满一桌子的菜。个个都是她爱吃的。惠姨呢,在酒柜前,隔着大厅,远远地喊过来:“阿坤,小臻,晚上喝什么酒?”她抱着小白,蹭在父亲身边,美其名曰:端菜。实际上就是偷吃。
听到惠姨的问话,她会咯咯笑着回话:“惠姨,我不喝酒。你陪我爸爸喝个痛快,今天一定要喝茅台。”父亲许牟坤年三十喝茅台,已经是不成文的规矩了。而父亲呢,总会乐呵呵地望着她,赶她出厨房:“去,去,去,一边去。不要在这里捣乱。”
她总是死皮赖脸地不肯走:“爸,我在偷师呢。以后等我会了,做给你吃。”父亲有时候就会赏她吃一颗“爆栗”,笑出了声来:“就你?还是算了吧。我宁愿啃白饭。”她跺着脚步不依:“爸,有你这样的爸爸吗?不鼓励鼓励就算了,还在一个劲地泼冷水……”可还没有说完,自己都抱着小白笑岔了气……
那样父女开心相处的光景,此生不可再有了。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悲从中来。抱着小白,缩在客厅的沙发上。屋里冷冷清清,凄凄惨惨。她就这么怔怔发呆……不,不能哭。今天是年三十,哭了会不吉利的。许连臻掐着大腿不让自己落泪。可下一瞬,还是感觉眼角有温热的东西滑了下来。一摸,满手的泪。她终是忍不住了,头抵着小白,呜呜呜地哭了出来。
蒋家这个时候,则正是大团圆的光景。蒋父平日里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,但每年这个时候来参加蒋家的团圆饭是雷打不动的。
按规矩,吃好饭是拿红包。蒋正楠虽然三十出头了,但因未婚,蒋父蒋母还是照规矩给了他红包。但他也包了给父母。蒋正璇当然是全家最幸福的一个,每年这个时候拿红包都拿到手软。
蒋正楠见她扬扬得意的样子,便笑眯眯地逗她:“说不定我们家璇璇啊,今年是最后一年拿了,所以哥今天特地包了个特大的给你。”按洛海市的规矩,女孩子一结婚就算是真正的大人了,不能再拿父母老一辈的红包了。
蒋正璇自然听得懂大哥的意思,娇羞地低下了头,红红的小嘴一嘟:“爸爸,妈妈,大哥欺负我!”蒋父蒋母含笑望着一双子女,满足之情溢于言表。
对于叶家的叶英章,他们从小看着长大,知根知底,所以对他和女儿的事情也乐见其成。倒是儿子,也老大不小了。
蒋兆国和陆歌卿对望了一眼,对儿子的脾气自是了如指掌,他的事情啊,可真是个老大难的问题。
许连臻倒是没想到大年初一见的第一个人便是蒋正楠。由于凌晨才睡的缘故,醒来的时候也已经极晚了。
以往每年年三十的晚上,她都是整夜不睡的,倒也不是守岁,是陪父亲去五福市的法华寺烧头香。现在想来,那个时候的父亲虽然嘴上从不露半点口风,但心里头估计还是诚惶诚恐的吧,怕有报应,所以每次烧香拜佛捐钱,都是极虔诚极虔诚的。
那个时候她不懂,有一次还笑话他:“爸,你这么大个人了,还信这个!”许牟坤听了,难得地对她沉下脸来,训斥道:“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。”说着,还会朝佛像多拜拜,“小孩子不懂事。菩萨您大人有大量,宰相肚里能撑船,我给她多磕几个头当赔罪。”
一晃,真的只是一晃,人生都已经颠覆了。
她洗了把脸,瞧见镜子里头的人,大约是昨晚大哭的缘故,眼皮肿肿的,像颗小核桃。大年初一的,好气色才会有好兆头。虽然她不大信这个,但是今天终归是新年的头一天。她的目光落在了大理石台上摆放着的彩妆上。
略刷了点睫毛膏,涂了点粉色眼影,还在唇上点了点唇蜜。气色果然一下子亮了起来,她扯了扯嘴角,镜子里头的人也清清一笑。
许连臻抱起小白,低低地问道:“小白,好看吗?”小白耷拉着脑袋,半天没有吭声。她叹了口气,趿着拖鞋,慢慢地出了房间。
她的脚步在楼梯上骤然停顿住了。有人双手枕在脑后,脚搁在几上,闲适惬意地靠在沙发上,远眺着一望无尽的大海……许连臻条件反射性地僵硬起来,这人正是别墅的主人!
她脑中一刹那空白,也没有时间去想他这么一个大忙人,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。她唯一的反应就是把小白抱紧,拔脚转身要回楼上房间。
那人似乎还没有发现她的存在,继续维持着舒服的姿势。
她才跑了几阶楼梯,只听那人的声音淡淡懒懒地从身后传来:“反正该发生的都发生了,不该发生的也都已经发生了。你身上我该看的,不该看的,都已经看过了,还躲什么?”
许连臻这才止住了脚步,缓缓地转身,一脸的戒备:“姓蒋的,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贺君一直叫他蒋先生,罗婶都是。所以到目前为止,她还真的不知道他的全名是什么。
蒋正楠没有说话。室内一片安静。
她到底做错了什么?!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样!
本来她去年就会大学毕业,然后跟大家一样找一份勉强能糊口的工作。也或许会按父亲说的,你喜欢就开家咖啡店,不想工作,就在家里玩好了……可是,可是,一切都已经不是原先预计的样子了!她毕不了业,甚至还坐了牢……她被他关在这里,然后……
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呢?有时候,她真的好希望这只是她的一个噩梦。醒来,发现一切如旧。
那日她在别墅,望着楼下枯黄的草坪,有想过跳下去会怎么样。可是理智告诉她,什么也不会改变。父亲不可能从牢里出来,一切都回不到过去……跳了也是白跳!
她以前总以为情到深处,她会把第一次给叶英章的。现在想来当初若是给了叶英章,那真的叫可以拿块豆腐撞死了。所以和这个人,至少比起叶英章来说,还不是最让人难以接受的。
她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海面,悲凉地安慰自己,反正已经再没有可失去的了。多有阿Q精神啊!她对于这既成的事实,甚至比上次坐牢接受得更快。
据说人生是一个抛物线,这三年多来,她反正已经跌到谷底,大概除了死亡外,再糟糕也糟糕不到哪里去。
既然他不说话,她又何必奉陪呢?她抬脚上了一级楼梯。他的声音才不疾不徐地传了过来:“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?”
许连臻咬紧了自己的嘴唇,沉默不语。不习惯,他就会放她走吗?习惯了,又怎么样,难不成他准备让她待一辈子!
蒋正楠不以为意地道:“我们谈谈吧。”她依旧不说话。他想谈,她能不谈吗?!
蒋正楠继续说道:“我想让你帮一个忙,或者说我想跟你做个交易。”
帮忙?他对她做这样的事情之后,还妄想她帮忙!交易?她有什么跟他好交易的?
她依旧一脸的戒备,冷声道:“你想做什么?”
可他的声音却是一本正经的:“我不是说了,我想你跟做笔交易?”
沉默片刻,她才终于开口:“什么?”
蒋正楠缓缓地道:“那我就开门见山了。你父亲现在在牢里,听说是无期。这里头的情形,就算我不说,你也清楚得很。这么多年,若是里头没个人照应,你父亲在里头日子怕是不好过……”
许连臻回过身,眼里的愤怒一闪而过,随之汹涌而来的是不安无助。
蒋正楠自然已经将她各种细微表情尽收眼底。他闲闲一笑,他知道他已经赢了。对于她来说,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的人只有她父亲,唯一想保护的人也只是她父亲。
许连臻目光冰冷地望着他:“蒋先生既然说是开门见山了,也就不必跟我兜圈子了。请直接说重点吧。”
蒋正楠站起了身,目光清冽,对着她,嘴角轻扯,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:“配合我演戏,直到叶英章死心。而你得到的好处,便是一笔足以让你生活无忧的钱款。”
冬日的阳光将空气中的尘埃细致分离,光线打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,明暗不一。
许连臻低头,时间静止。蒋正楠看到她微垂着羽睫,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自己秀气的鼻尖上,仿佛定格了一般。
蒋正楠放缓了声音,像是诱哄:“你只需帮我让叶英章死心,让他娶我妹妹。”
又是好半天,她冷漠地抬头,声音略带了一丝嘶哑,缓缓开口道:“蒋先生说话算话?”
蒋正楠站在原地,不紧不慢地道:“只要你做到,我一定实现我的承诺。”
许连臻“嗤”一声冷笑,缓声道:“蒋先生,你要明白,我能做的并不多。叶英章最后要娶谁,不是小小的一个我能决定的!”
蒋正楠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了她粉嫩的唇上,似踌躇了一下,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,一锤定音:“好,只要叶英章对你死心就行。”
许连臻抱紧小白,指甲掐在掌心,锐锐地疼。半晌,她静静地道:“好!”
最后,蒋正楠转身,抓起了扔在木几上的车钥匙,离去。冬日清淡简约的阳光将他高大修长的身影拖曳在了原木色的地板上。许连臻一动不动地望着地面,直到那抹身影消失无踪。
春节过后的某天,已经接近晚饭时间了。已经回来工作的鲁婶突然上了楼:“许小姐,贺先生来电话了,说要来接你。”
想不到戏居然这么快就要正式登台上演了。许连臻打开柜子,找了一件红黑格子的裙子,膝盖不到的长度,外套了一件黑色的花呢小外套。然后又化了最基础的彩妆。
下了楼,鲁婶大约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隆重的样子,被惊到了,瞠目结舌了好一会儿,才笑道:“许小姐,你打扮一下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好看几分。”
估计鲁婶见惯了她蓬头垢面的邋遢模样,难得看到她如此平头正脸的。许连臻淡淡一笑,转头已见一辆车子驶入了大门。
车子里只有贺君和司机。贺君下车,替她拉开门,抬头的时候也是明显一怔,但随即已经恢复了常色:“许小姐,请。”
她当初来的时候昏迷着,所以也不知道原来自己现在住的地方离市区还是有段距离的,一路行驶,过了很久才到了一幢大楼前。从她车窗望出去的角度,只瞧见气派的大楼门口。
等了片刻,有几个人簇拥着蒋正楠出来。贺君下车,替他拉开车门。
一阵冷风顿时涌入,车子里的温度迅速降低。她拢了拢衣服,条件反射一般往车门处移了移,虽然已经移无可移了。蒋正楠坐了下来,抬头,而她正好转头,两人的视线撞到了一起。他的眸子仿佛是黑洞,深无边际。
许连臻受惊一般迅速地移开了目光,可不经意却瞧见他刀削般的下巴和紧抿着的薄唇。
在那一瞬间,许连臻真有些同情贺君,天天对着这张冰块脸,居然还可以无病无痛地活到现在。这抗压抗打击能力,真是杠杠滴。
许连臻屏着呼吸,将身子不着痕迹地一点点移到车门边,尽量与他保持距离,尽量不去想曾经发生的一切。
车子里安静到了极点。蒋正楠就坐在她身畔,因靠得近,几乎连彼此的呼吸都可以相闻。蒋正楠身上的气息又具有强烈的侵略性,无孔不入地充斥着整个空间……许连臻僵硬如铁地坐在那里,如一座雕像,可捏握成拳的手还是泄露了她内心深处的焦躁和紧张。
他身上的气息隐隐传来,许连臻只觉得难耐,每一分钟都是一种煎熬……在这漫长的煎熬中她甚至听到自己的毛孔收缩张开的声音……许连臻也分辨不出自己的感觉,或许是太复杂了……愤怒、不甘、厌恶,什么都有,但是最后全汇聚成一种无奈的无能为力。
还好离吃饭的地方不远,不过片刻,车子已经停了下来。许连臻暗暗松了口气。
蒋正楠推门而下,贺君亦过来帮她拉开了车门。
她站在蒋正楠边上,下一瞬,感觉有温热的东西触摸到了她的手。她一怔,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是蒋正楠的手,握住了她的。就算不是刻意的,她依然感觉到了他大手上炽热的温度和厚度。
许连臻脸上倏然微变,脑中闪过了当日两人纠缠的画面。他的手曾霸道地滑过她身上所有的角落,包括最私密的……她手指轻动,脑中的第一反应是想甩开。
蒋正楠似有感应,用力握了握紧,然后霸道地牵着她的手,径直进入了餐厅。餐厅经理的眼里有明显的吃惊之色,但瞬间已经隐了下去:“蒋先生,欢迎光临。”他亲自带领他们来到一个包厢,拉开了门,恭恭敬敬地道:“蒋先生,请。”
有一道脆声声的声音传入耳中:“大哥,你又迟到了……”那声音大约是因见了她,顿住了。
曾在服装店有一面之缘,许连臻自然认识她,是他的妹妹。
蒋正璇边上的叶英章本是微笑抬头的,可那熟悉的人影一入眼,脸上倏变,笑容僵在了唇边。他整个人一时间似被钉在了椅上,不得动弹。
蒋正楠一丝不落地全部看在了眼里,但他仿佛未见,依旧从容优雅地替许连臻拉开了椅子。蒋正楠在她边上坐下来,一手亲昵万分地搁在她椅背上,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,便如同昭示所有权一般。
蒋正楠轻描淡写地为她介绍道:“这是我妹妹正璇,家里都叫她璇璇。边上的是璇璇的男朋友,叶英章。”朝她妹妹道,“璇璇,这是连臻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她耳朵的问题,他分明是刻意加重了“男朋友”三个字。他妹妹蒋正璇很是热情开朗,笑吟吟地打量着她,朝她颔首致意:“你好。”
而叶英章却是目瞪口呆地望着她,直到连臻向他出声问好,他才失魂落魄般地回过神,怔怔地伸出手想与连臻相握。可他伸出手后又发现人家没有要与他握手的意思,便又赶忙收回。也没注意,只听“咣当”一声,他的手肘撞到了茶水杯子,将其打翻在地上。
一旁的蒋正璇赶忙取过纸巾,替他擦水渍:“叶大哥,你怎么了,这么不小心?!”叶英章这才如梦初醒一般,朝众人欠意一笑:“不好意思。”
蒋正楠不动声色地瞧着这一幕,可眼底深处却是不辨喜怒的深邃。他转头瞧了身边的许连臻一眼,只见她低头端坐,瞧不出什么表情。
事实上,许连臻从踏入这个房间开始,就觉得空气里头的氧气稀薄,似随时会窒息。如今额角更是突突地抽动,可她什么也不能做,唯有将垂在一旁的左手捏握成拳。
片刻之后,敲门声响起,服务员开始上菜,也无意中替叶英章解了围。蒋正楠一边和妹妹、叶英章两人聊天,一边也做足了男友的戏,还亲自替她夹两次菜。她吃得极少,但对面的叶英章似乎吃得更少。
蒋正璇见连臻话不多,便微笑着与她搭话:“许小姐,我觉得你有点面熟,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?”许连臻还不知道要怎么回答,蒋正楠倒替她接了话过去,故作不知地反问道:“你们见过吗?不可能吧。”
蒋正璇忽然“扑哧”一下笑了出来,拍着手道:“我知道我为什么觉得许小姐面善了。许小姐的脸型很像女明星楚翘。叶大哥,你说是不是很像?如果许小姐去烫个大波浪,再化点浓妆的话,估计会像足八成。”
蒋正楠微微一笑,抬眉道:“是吗?”说话间却是转了头,认认真真地打量起许连臻。
蒋正璇扯了扯叶英章的袖子,歪着头征求意见:“像吧?”叶英章无奈,只得敷衍似的点头。他到现在对许连臻的出现还是觉得不可思议,只是想着怎么找机会跟连臻单独说话,问个清楚。
蒋正璇乐呵呵地对蒋正楠道:“大哥,很像吧?你不是认识楚翘吗?”蒋正楠只淡淡一笑,哄自己妹妹:“被你这么一说,倒是真有几分像。”
蒋正璇又赞道:“其实我觉得许小姐的五官比楚翘耐看得多。”
楚翘他自然认识,若不是蒋正璇说起,蒋正楠倒没有觉得什么相像。此刻细看,眉眼倒真有些相似,只是相比之下许连臻的肤色白嫩,五官也更小巧精致些。
许连臻被她说得不好意思起来,只好轻挽嘴角笑了笑:“谢谢。楚小姐这么漂亮,还是个大明星,能跟她相像,实在是我的荣幸。”
后来菜陆续地上来,大家便转了话题,许连臻也不插嘴,只静静地坐着。听着叶英章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,许连臻耳边竟是“嗡嗡”之声,似无数的蜜蜂在盘旋飞舞,心中只觉茫茫然一片。
恍惚间,她似乎听到蒋正楠在问她: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许连臻慢了一拍,转眸望着他,目光愣怔。蒋正楠锁住了她迷离的视线,嘴角轻勾,似笑非笑:“璇璇说很久没出去旅游了,大家一起出去玩几天,你觉得呢?”
许连臻垂下了眼帘,浅浅一笑:“我都听你的。”她的声音在不大不小的空间里头显得轻柔至极,好似微风拂过树梢,树叶都舒服地发出沙沙的低叹。
叶英章心里一抽,仿佛有刀子在割肉一般,一种闷闷的钝痛四散开来。她以前也是这般,一向都以他的意见为先,总是笑着回他:“好啦!我都听你的。”只是物是人非,一切都已经结束了。她口中的那个人,再不是自己了。
蒋正楠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叶英章紧握成拳的手,满意地在嘴角露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,抬头道:“好。英章,要不……我们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叶英章脱口而出道:“好啊。难得蒋哥这个大忙人都能抽出时间来,我自然没有问题。”
双方分别的时候,蒋正楠的手伸了过来,牵住她的。叶英章阴晴不定的视线明显落在了两人手上。蒋正璇的也是,但望向蒋正楠的眸光里流露出来的则是“我懂的”的意思。
上车后,贺君居然还在。车子一路行驶,车厢里头一片静默。最后车子停了下来。蒋正楠略转头,目光奇奇怪怪地落在了她身上。虽然只数秒,但电光石火间,他已收回了视线。许连臻一直坐在另一侧的门边,手紧攥成拳,如果可以,她几乎想遁土隐身。
蒋正楠推门下车。车门一开,无孔不入的冷空气如弓箭般在第一时间射了进来。许连臻骤然打了一个冷战。
蒋正楠淡淡地吩咐道:“把许小姐送回海边。”
许连臻心底一松,看来她的第一次出场算是顺利谢幕了。
这也是她第二次见到叶英章和蒋正璇。席间两人虽然交谈不是很多,但蒋正璇总是不停凑过去细语喃喃,嫣然娇笑,怎么看也是一对登对至极的情侣。
他与她再遇后,从未提起过蒋正璇的一字半句。很多时候越是避忌越是有问题。但就是因为叶英章的从未提及,所以她现在反而相信蒋正楠说的,双方的父母之间早有了结婚的默契。
那么,那个时候他对她的纠缠,以及后来她扭伤时候对她的照顾,想来不过是出于对她的内疚和同情而已。
许连臻抱着小白蓦然苦涩,无声地笑了出来。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可怜她罢了!
房间里开足了暖气,可是她还是觉得那般的冷,似在寒风呼啸的原野之上,整个人被风吹得瑟瑟发抖。而小白是这天地间唯一的温暖源泉。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紧紧地抱着它,抱紧点,再紧点……
冬日的阳光本就稀薄,探入铁窗的更是少得可怜,淡然然的几束,若有似无地打在墙面上。那日,警察隔着铁栏叫她:“许连臻,出来。”她恍恍惚惚地抬头,被耀眼的阳光蜇痛了双眼,又迅速低了下去。出了铁栏门,警察拿出手铐替她铐上。
金属的手铐,冰冷冰冷的,她至今依旧记得戴着的那种感觉,可以渗透至骨髓的寒。
她被带到了一间小房间,有人已经在等她了。这个人她不认识,后来也再没有见过。他站在窗口,背对着她,光束打在他身上,像是在发光。
他一直没有回过头来,声音冷淡至极:“许小姐,我是奉命而来,想请你答应我一件事情。”
她站着,眯着眼睛望着他的背影:“你是谁?”
那人道:“我是谁并不重要,你也不需要知道。你只要知道一件事情就行了。”
她问道:“什么事?”
那人道:“记住了,不要见叶英章!”她怔在了那里,半天没有说话。她这时杀了叶英章的心都有,还见他!
那人继续道:“记住,千万不要。如果你见了的话,没有人可以保证你父亲会在牢里面出什么事情!”
她身子猛地打了个冷战,骨子里发抖:“你什么意思?”那人还是保持如常语气:“我并无任何恶意。只是很简单地想让你记住,牢牢记住我跟你说的这件事情而已。”
那人说完后,也没有要她有任何表示,直接让人带走了她。那人是那般笃定,她不会再见叶英章的。
的确,从此之后,一直到出狱,她再也没有单独见过叶英章。就算出庭受审的时候,她也没有再瞧过他一眼。
许连臻抱着小白,温暖的感觉那般真实。她缓缓笑了出来:“小白,我们不要别人可怜……不要别人可怜,对不对?”小白望着自己的主人,“汪汪”了两声,像是应答。
她伸手擦去了脸上无声流淌的湿润之物,灿烂地朝小白道:“来,小白……我们洗澡去。” 无尽的昏迷过后,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。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,请下载星星阅读app,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。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,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。
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,胸口一颤一颤。
迷茫、不解,各种情绪涌上心头。
这是哪?
随后,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,然后更茫然了。
一个单人宿舍?
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,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。
还有自己的身体……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。
带着疑惑,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,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。
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,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,外貌很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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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的自己,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,工作有段时间了。
而现在,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……
这个变化,让时宇发愣很久。
千万别告诉他,手术很成功……
身体、面貌都变了,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,而是仙术。
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!
难道……是自己穿越了?
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,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。
时宇拿起一看,书名瞬间让他沉默。
《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》
《宠兽产后的护理》
《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》
时宇:???
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,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?
“咳。”
时宇目光一肃,伸出手来,不过很快手臂一僵。
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,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,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,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。
冰原市。
宠兽饲养基地。
实习宠兽饲养员。网站即将关闭,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梅子黄时雨的有生之年,狭路相逢
御兽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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