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水倾泻而下。
不是瀑布,是银河。
几十万立方米的水从百米高空砸下,水柱直径数百米,裹着雷霆万钧的力量。
“轰——!”
水砸在炎浆球上,炸开漫天的白雾。
蒸汽爆裂的声音震耳欲聋,像一千个锅炉同时爆炸。
炎浆球的表面迅速冷却——
赤红色变成暗红,暗红变成灰黑。
裂纹中涌出的岩浆被水浇灭,凝固成黑色的岩石。
炎浆球在缩小。
不是慢慢缩小,是像被戳破的气球,一层一层剥落。
冷却的岩石从球体表面剥落,砸在地上,碎成粉末。
新的岩浆涌出来,又被水浇灭。
炎浆球裂开了。
从顶部到底部,一道巨大的裂纹贯穿球体。
然后裂成两半,两半裂成四块,四块碎成无数小块。
崩塌。
炎浆球像一座被水淹没的火山,轰然倒塌。
碎块砸在地上,溅起一片烟尘和蒸汽。
炎系丧尸抬头,看着从天而降的洪水,两个火洞般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。
“这……这尼玛……哪来的水?”
它见过水——但特么没见过从天而降的、无穷无尽的水。
洪水落在地上,冲进干裂的湖床。
干涸的淤泥被水浸泡,变成泥浆。
湖床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,从干裂到湿润,从湿润到积水,从积水到小湖。
蒸汽升腾。
白雾从地面升起,升到天空,凝结成乌云。
然后,暴雨倾盆而下。
雨滴砸在废墟上,砸在碎石上,砸在冷却的岩浆上,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声响。
雨水浇灭了地面的岩浆,冷却了滚烫的碎石。
温度骤降,空气从滚烫变得潮湿。
整个磐石庄园被大雨笼罩。
炎系丧尸身上的岩浆被雨水浇灭,凝固成坚硬的岩石外壳。
岩石从肩膀蔓延到手臂,从手臂蔓延到胸口,像一层厚重的铠甲。
但不是保护它的铠甲,是囚禁它的牢笼。
每动一下,关节处的岩石就碎裂,发出“咔嚓”的声响。
但碎裂后又重新凝固,因为雨水还在下,温度还在降。
它的速度慢了至少一半,动作变得笨拙,像一台生锈的机器。
它嘶吼,想凝聚新的岩浆。
但天空中的洪水还在不断倾泻。
裂缝中涌出的新岩浆还没来得及成型就被洪水冲散。
它第一次感到了恐惧。
李长歌从百米高空急坠而下。
紫火在身后拉出一道弧线,他像一颗紫色的流星,朝炎系丧尸的头颅坠去。
他双手握枪。
紫火长枪重新凝聚。
五米长,枪身纯紫,枪尖白色。
紫色的火焰在枪身上流转,像有生命一样跳动。
“火神之矛!”
“赐你归西!”
长枪脱手。
紫色的闪电划破雨幕,刺穿炎系丧尸的头颅。
从头顶刺入,从下巴穿出。
枪尖钉在地上,丧尸的头颅被钉在枪下。
“死!”
炎系丧尸的身体僵住了。
它的嘴巴张开,喉咙里的嘶吼卡在半空。
两个火洞般的眼睛忽明忽暗,像两盏快熄灭的灯。
然后,它的身体开始崩解。
从头颅开始。
裂纹从枪尖向四周蔓延,像蜘蛛网一样扩散。
岩石碎裂,岩浆熄灭,十米高的身体像一座被拆掉支撑的楼,轰然倒塌。
碎块砸在地上,溅起一片泥水。
焦黑的岩石、冷却的熔渣、还有那颗拳头大的赤红色晶核,从碎块中滚出来,落在地上,冒着热气。
李长歌落地。
单膝跪地,大口喘气。
紫火熄灭,雨水打在他身上,混着血水往下流。
白T恤湿透了,贴在身上,露出后背的伤痕。
断掉的肋骨还在疼,每呼吸一次都像有人在胸腔里扎针。
但他抬头,看着那颗晶核,嘴角勾起。
丧尸群失去了炎系丧尸的指挥,开始溃散。
它们不再有组织地进攻,而是四散奔逃,踩踏同伴,有的甚至互相撕咬。
南门的丧尸声音也渐渐稀疏,最后只剩下零星的几声。
暴雨渐渐停歇。
乌云散去,天边露出一线鱼肚白。
天亮了。
沈月躺在石板上,右臂打着绷带,林薇的冰晶草还在她身上流转。
她看着李长歌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。
“赢了?”
李长歌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蹲下来,轻轻擦掉沈月脸上的污渍:“必须的。”
沈月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他脸上全是血和灰,左眼肿了,嘴角有干涸的血痕。
白T恤破了好几个洞,露出下面青紫的淤伤。
噗嗤一声,沈月笑了。
很美!
“下次别让我等那么久。”
李长歌伸出手刮了刮沈月的琼鼻:“好。”
林薇、唐婉、沈幼楚跑过来。
林薇推了推眼镜,眼眶有点红。
唐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递给李长歌。
沈幼楚抱着小金,小金甲壳上的金光暗淡了许多,蔫蔫的,但还醒着。
“长哥哥,你受伤了……”沈幼楚的声音在抖。
“没事。皮外伤。”
刀盾哥从南门跑来,四爪踏着闪电,狗嘴里叼着一颗四级晶核。
它跑到李长歌面前,把晶核吐在地上,狗嘴一撇。
“本狗在南门杀了好几个四级。你呢?”
李长歌指了指身后那堆碎块。
“杀了一个五级。”
刀盾哥看了一眼那堆碎块,狗眼瞪大,又看了一眼李长歌,狗嘴动了动。
“……我的刀盾?”
周白绾被沈星扶着走过来。
左腿打着夹板,拄着一根钢管当拐杖。
她看着李长歌,眼神复杂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最后只吐出两个字。
“牛逼。”
李长歌愣了一下:“那必须的!”
天亮了。
雾散了。
李长歌站在围墙上,看着远处溃散的尸群。
这只五级炎系丧尸是这波尸潮的指挥者,
它一死,剩下的丧尸失去了组织,开始四散奔逃。
第三天的尸潮,不会来了。
李长歌松了口气
他跳下围墙,走向北门废墟。
沈星双手悬在沈月腹部上方。
银白色的星光从掌心流出,像细沙一样落在伤口上。
肉芽在星光中生长,撕裂的皮肤缓慢合拢。
沈月躺在石板上,咬着牙,没出声。
旁边,周白绾累的睡着了。
林薇蹲在她身边,掌心凝着冰晶草,
幽蓝色的冰光贴在周白绾的左腿上,裂口在缓慢愈合。
冰冻中带来生命希望!
周白绾怀里死死抱着狙击枪,手指攥着枪身,指节发白。
李长歌走过来,看了众女一眼。
“先把她俩扶回别墅。这里不安全。”
林薇点头,叫上唐婉和沈幼楚。
两人架起周白绾,沈星扶着沈月,慢慢往别墅走。
刀盾哥跟在后面,狗嘴里叼着周白绾的夹板。
夹板太大,拖在地上,磕磕绊绊。
没人理它。
李长歌独自走回核心区。
他得回去安排残局。
地上到处都是弹壳,踩上去嘎吱嘎吱响。
围墙被砸出好几个缺口,碎砖散了一地。
丧尸的尸体堆在墙角,黑色的血流成小溪,在低洼处汇成水坑。
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腐臭味,混在一起,让人想吐。
李长歌站在广场中央,拍了拍手。
“都过来。”
幸存者从各处走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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